那 时校园东的大体育场还未整草皮，没有绿茵，全是泥土，一年一度的五四青年节足球对抗赛在这里举行，师范班的的和中专班的一决高下，龙是师范班的10号，班里三十多个女生喊破了喉咙，为运动员加油，比赛很激烈，不时有运动员为裁判的鸣笛啐上一口，受伤的运动员不时换下场，师范班只有13名男生，已没有人可换，龙同舍的老五只好在场上一瘸一拐地走来走去。天气变得很热，球衣早贴在身上，场上比赛的队员不得不用球衣抹脸上的汗，个个如泥猴一般，呐喊助威的同学干脆把卖冷饮的老太太拉到了体育场。
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，高中的也来了，还有初中的球迷，男的女的。啦啦队此起彼伏，甚至已有中专班和师范班的女生吵起了架，场上激烈，场下紧张。离比赛结束还有五分钟，龙拿球，从右路突破，轮起右脚，下底传中，球如果传过去，同班的八号（同舍老三）、七号（同舍老二）可以在球到的一瞬头球冲顶，恰好防守队员没有全部回防。

中专班的五号见形势危机，没管太多，双手出击把龙推出，脚还没有轮起，龙不得不先保护自己，龙跌跌撞撞，迎面撞到观众群里，把一个女孩仰面压了身下，龙赶紧爬起来，所有人反而被这个小插曲逗乐，裁判哨一吹，对方五号球员红牌逐出场外。

这是龙第一次扑倒在一个女孩身上，女孩很害羞，当时脸就红了，十分柔弱的样子，年龄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。眼神柔柔的定格在龙脑海里，比赛结束两家握手言和，两方却损兵折将，比赛结束后，龙被人笑谈：球没踢好，空做了10号，只占了人家小女孩的便宜。龙心里倒真想见一见小姑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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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送毕业生的时候了，中专班里很多同学和龙是好朋友，是球友，临走，龙携着往日球友的手，垂泪惜别，球友上车还不忘从车窗里伸出头来：“龙！再见！爱情事业双丰收！”龙也大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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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五四青年节，实习的时间到了，又是这样那样的比赛，学弟学妹们照样像自己以前一样为学校的节目比赛忙得不亦乐乎，文艺特长的忙文艺节目，能够在体育场上大干一番的都上了场。龙心里却有些许的失落感，因为校园演绎的故事在几个月后就要说再见了，今天，这个校园其实已经不属于他们，想想三年前的今天，那是龙这一级开始占领校园的时候啊，可惜今天他们要退出这个舞台了。

一旦实习校园就意味着呆不了几天了，所有的同学在打点着自己，龙选择了本市很近的一所初中，反正是实习将来有的是实习的时间。

4

小组有五个人，龙的实力最强，第一节课龙准备十分充分，辅导老师是竖了大拇指的，同组的几个同学也只能佩服龙那可望而不可及的能力。

第一节课果然很顺利，学生反应十分好。，尤其是配合方面，在课末故意出了一个难题，所有同学都沉默，只有一个眼神在盯着龙，一刹那，龙呆了足足呆滞了三十秒时间，柔和、害羞的眼神。那么熟悉。那时很多好胜的学生已举起了手，这三十秒在课堂上已经是很长时间了，尤其是一个“导演”，龙却忘记了自己提的是什么问题。

课结束，指导老师点评：这一堂课总起来十分成功，优点十足，无论在个人基本功，课堂准备程度，还是调动学生的兴趣、随机应变的能力都是十分好的；当然也有不足：体现教学机智的那个问题自己不应该对学生的回答模糊应之。

其实我是忘了，龙心里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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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饭的时候，若云问龙今天怎么样，龙咂了一口说：“很好吃。”那时龙在想，那个小姑娘上初二？名字叫敏。“你怎么了！”若云把方便筷插在龙的头上。

实习是一种乐趣，可以和学生打成一片，用这个学校的老师的话来说，每年这个时候，这所学校的大试管里就多了几样催化剂，学校更丰富多彩了。

一节靠自习，学生要龙读一篇作文，要有感情，所有同学都有那一篇文章，反映中学生现实生活的小文章。龙撇撇嘴：小菜一碟，毛毛雨。

中间好多英文，没等读到，学生逞强早读出来了，但随着外文的增多学生喊的越来越少，看来学生逐渐有了一个共同的想法：要为难一下这个实习的教师，或者是要检验一下这个教师的本领。敏总是翘着嘴唇，眼神里那种羞羞的浅笑。看着文章，下一处英文则是一封用英语写的情书，龙张大了嘴要读，心想，学生们喊呀，但没有一个，原来这是个陷井。

“我不会。”学生笑了；“我真的不会。” 学生笑得更厉害了；龙不知怎么好，“不是，我真的不会。”龙满头大汗。

“pretty me one day ……”一个柔弱的声音，所有的笑声止住了，龙很尴尬接着读下去，汗直滴在讲台上。敏的脸很红，眼还是一直盯着书，只是脚在地上，轻轻地左脚抬起右脚落下，右脚抬起左脚落下，交替着。

敏也许认出那个一下子把她撞出好远的小伙子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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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把下巴搁在课桌上，盯着若云把月季花瓣一瓣一瓣摘下来，然后贴在自己的脸上，直到贴成一个心字形，抬抬手这才完，拿过小镜子给龙照了，然后笑得前仰后合。教室门开了，一个身影站在那儿，是敏，所有同学都走了，她还没有，敏看着他们俩：“我要锁教室门了，老师。”龙想起来，敏有一个问题要问的。 6

龙跑出去，敏走出教室，若云傻傻地坐在那儿。龙问敏什么问题，敏从书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龙，眼光里一缕胆怯，拾起从龙脸上掉在地上的一个花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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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学校的路上，龙拉着若云的手，互相沉默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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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人因为分别而珍惜， “我们因为珍惜而分别。” 龙对若云说，若云点点头，两人眼里都含着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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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喜欢猎奇，我喜欢独处；别人都紧张地为自己的目的狂奔，我偷偷唱轻松的歌；别人清闲无事，我要把心思用于实现自己理想的那些公式定理；我很特别，喜欢周围的一切……。”这是敏第一次写作文时的作品，性格如同孤独求败，俨然不是一个羞怯的女孩子，这符合龙的性格。要敏做了课代表。

龙和敏的配合很好，班内学习语文的气氛浓厚，龙像大哥哥一样对敏，有时任敏撒娇。班里喜欢龙和喜欢敏一样，敏喜欢微笑着帮助别人。

敏把收到的情书交给了龙，随后龙看到了敏在体育场上含羞的笑。

敏16岁初中毕业，龙20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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敏实现自己的诺言，她把包着从龙脸上掉下花瓣的信交给龙的时候就已经约定：每星期会给龙一个电话。

龙一直期盼着敏的电话。

尽管有时只是为了听听对方声音。

一直七年。

11

敏回来了，给龙讲一个故事：一个办公室里分来一个女大学生，与对桌的同事互有情谊，但都未表达，有一天，女孩过生日，要开一个舞会，办公室里所有人参加，女生把眼神递给对桌那个男士，恰巧另一个男孩过来，邀请女孩，后来，女孩和邀请自己的人结了婚。

敏含着泪问龙：他们是错过了吗？

龙明白。

其实，不是错过，而是缘分呀；就算错过，还是缘分呀。

龙心里想着，想着曾经让自己乱过心扉的那个女孩子。